何谓臭豆腐?说白了就是变臭的豆腐。既已变臭,又何谈品味呢? 没有吃过臭豆腐的人,我想对“臭豆腐”这三个字是没有什么好印象的,即使得见上一面,亲自闻上一闻,也不可能得其中真谛——唯有亲口尝一尝,方解其中奥妙!
先来看一下臭豆腐的做法。首先,选取新鲜优质(未提过豆油)的豆腐干,根据需要,用刀将其打成小块状,再放入本地烧制的土坛子里密封起来。等到变质后,将其取出,拌上胡椒、辣椒、花椒、茴香等佐料,又密封起来。直到各种香料在坛子中将豆腐“咬透”,才能拿出来进行最后一道加工。
臭豆腐的食用方法有很多种。
比较常见的是用炭火烤着吃。这种吃法比较方便,通常是小贩们挑个担子,其中一边挑个炭火盆,盆上面罩一张特制的铁丝网,网上置着豆腐片。另一头的担子则挑着一张小凳子和各种烧烤工具。这些小贩们大街小巷游串着做生意。当碰上买主时,他们便就着路边御下担子,拉开阵式。
先用小塑料扇子扇几下火盆,这时,火盆里的木炭便像突然被惊醒一样“噼哩啪啦”地闪跳出几个火星子儿,随即铁丝网上的豆腐也“滋滋滋……”地叫响开来。这时,小贩会掏出一只一次性小碟,从挂在铁丝网下的那一串瓶瓶罐罐里倒出各种调料撒上,便递给客人。客人接过盛着调料的小碟,自己动手从一个盖子上打着无数小孔的小塑料瓶“嚓!嚓!嚓!”地抖出两根牙签,从铁丝网上挑起一片豆腐,蘸着碗里的佐料吃。
这种用炭火烧着吃的吃法,简是简便,可在烤制过程中,炭火与豆腐零距离接触,易产生各种有害物质。在医疗保健体系健全、人们健康意识不断增强的今天,这种传统的吃法受到了考验。于是,嘴馋者偶尔与之狭路相逢,“挨量”好者,往往狠狠地咽一口口水,把脸转向另一侧,快步离去。“挨量”差点的,一闻到那味儿,再想到那红彤彤的辣椒面……便索性停下来,找理由说服自己涌出的口水。然而,最终结果往往是口水得胜!于是,咬一咬牙,走到小贩面前,狠狠地吊上一嗓子:“臭——豆腐!”那一声叫喊、那架势真有点“壮士一去兮不复返”悲壮情怀。
当然,即便下定决心坐了下来,也不见得能完全豁得出去。常见的做法是,心里压力越大,醮的辣椒越多,嘴也越张越大!“切哩欻啦”企图用花椒、辣椒来掩饰内心的紧张。
过完嘴瘾后,掏张纸巾抹一下嘴,再仰面来个深呼吸,付完钱,便心满意足地离去。并狠狠发誓:这是最后一次!
当再次“遭遇”时,其结果往往也大同小异——管他有害没害呢!香烟中不也有尼古丁吗?可人们还不是照抽不误?嗨,伤身体事小,伤心才叫严重呢!
以上所说的做法、吃法是较为传统的。还有用烙锅烙的。这种用烙锅烙的,较出名的除安顺臭豆腐外,还有织金臭豆腐等。当然,笔者最感兴趣的,还是我们安顺的油炸臭豆腐,那才够味!
每次笔者去西西弗书店,经顾府街时,总会忍不住掏一元钱炸上几块。
油炸臭豆腐,对油的要求相当讲究,最好是本地产的菜籽油。切不可是花生油、猪油之类的。又因其制作程序较为复杂,所以,对环境的要求也极为讲究。油炸臭豆腐一般都有固定的铺面。
师傅们在屋里驾上一口大铁锅,盛上菜籽油。待油响后,便把腌制过的豆腐块放进去。伴随着“滋——”的一声响,豆腐便在油锅里沉浮……泡泡不断往上冒,即冒即破(如泡泡长久不破,说明菜油未响或油出了问题)泡泡越冒越少,豆腐也从锅底浮上来,打着转儿。
这时,用漏勺把飘悠悠的豆腐打捞起来,“嚓——嚓——嚓——”地掂几下,让豆腐在玩空翻的同时滤去余油,随即抛进一旁的方形大盘子里。盘子里盛的是师傅们精心调制的油辣椒。
放下漏勺,再用一把铲子将豆腐逐个压扁(这样做的目的是让佐料更好地透进豆腐里),压好后,拣进一次性小碗里,再往豆腐上浇一小勺麻辣油,插上几根牙签。接下来的工作就由你自己来完成了。
挑一小块放进嘴里,一嚼:脆、稀、嫩、麻、辣、辛、软、硬、绵……直刺激得你的口水“决堤!”
在这里,需要指出的是,豆腐在锅里炸时,要把握好一个度。不能炸得太“老”,也不能太“嫩”——炸“老”了,会过于硬且略带苦味,炸嫩了又过于稀软,没了“嚼头”。要软硬适中。咦,这不正暗点了老祖宗留下来的“中庸之道”吗?
又香又臭、又脆又稀、又软又硬……这好比我们的阴阳太极“柔中有刚,刚中带柔。”
“刚柔并济”?这何尝不是屯堡人所具有的品格呢?
受命驻守于安顺的屯堡人,一住就是600多年。600年,于历史长河中固然只是一瞬,然而,当用生命去丈量时,那又是一个令人震憾的数字。
600多年后的今天,他们还穿长衣服、大袖子,这就是屯堡人的“迂”和“固执”。然而,在这蛮荒之地垦荒种植、繁衍生息,无怨无悔,一驻几百年,这且是一般人所能做到的?这正是屯堡人的坚韧与忠贞!
今天,当一曲火辣粗犷的山歌从屯堡汉子黝黑的胸膛里喷发出来时,我们仍能体验到那像山路一样婉转,像流水一样缠绵的爱情。
话又说回来,在臭豆腐“奇臭无比”的表象下,又有谁会想到他的另一面会有如此大的反差呢?“败紊其外,金玉其中”,这可能就是佛家和道家所谓“真”的境界吧。
臭豆腐的定位是小吃,是小玩意儿。然儿,“一粒粟中藏世界,半爿锅里煮乾坤”。这一对联却形象地道出了生活中的“大”往往就蕴藏在鸡毛蒜皮的“小”里。
其实,大也罢,小也罢,香也罢,臭也罢……“世事洞明皆学问”。只要用心去感悟,每时每刻我们都会有新的发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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